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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童网络性侵案频发:重判者少,刑期多在10个月-4年之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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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|卢伊编辑|孙杨

“腿张大张开,你这样夹着什么也看不到,腿要张的特别大”

“现在扒开看看”

“现在对准胸”

但她的明星梦,注定落空。

梦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。

19个月里,受害儿童多达31人,遍布全国各地,多数孩子不满12岁,最小的尚不足10岁。部分孩子因害怕被公开裸照,被迫多次接受“线上性侵”。

最终,蒋成飞因犯猥亵儿童罪,获刑11年。

但对更多受害女孩而言,性侵阴影远未结束。

梦梦等孩子的遭遇绝非孤例。

2019年3月,“女童保护”组织发布报告显示,2018年经媒体公开报道的317起儿童性侵案中,网友作案39起,是排名第二的作案群体,其中近半均在各种社交等网络平台上发生,隐蔽性极强,并呈高发态势。


随着更多低龄小网民涌入网络,类似伤害仍在继续。面对潜伏在屏幕那头的坏人,究竟怎么做才能保护孩子?

5个孩子,5年猥亵,仅获刑4年

近年,随着“小戏骨”和偶像团体练习生走红,既带火了童星培训行业,也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。

但,这些案件的结局却往往并不如人意。

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刑期。

最终,李军仅被判3年有期徒刑。

其中,3名女生遭受线上性侵的时间,长达4-5年。

但由于周亮实施部分性侵时,不满18岁,且通过经济赔偿,已获多数受害家属谅解,可从轻处罚,最终只获刑4年。


儿童网络性侵案频发:重判者少,刑期多在10个月-4年之间

《凤凰周刊》记者统计网上公开的网络猥亵儿童案判决书发现,犯罪者刑期多在10个月到4年左右。其中,仅一人受害时,刑期多在1年左右,而多人受害时,获刑亦不超过4年。

与女童遭受的身心伤害相比,如此惩戒,明显不足。

更为揪心的是,面对这类“新型犯罪”,部分基层法院却认为,通过网络性侵由于未直接接触受害人,并不构成猥亵罪。被告人往往因以公布裸照相威胁,欲在线下进一步猥亵女童被抓,才被当作猥亵儿童未遂处罚的,导致量刑过轻。

如何取证,又是一道难题。

很多时候,家长甚至也会成为犯罪者的帮凶。

“女童保护”调查显示,面对儿童网络性侵案件,仍有近两成受访家长认为这仅属道德问题,而非违法犯罪行为,还有1/7的家长发现孩子受害后,不仅不报警,反而会马上注销受害孩子的社交账号,或严加斥责,使证据不幸销毁。

类似儿童性侵资源遍布网络,是不争事实。

2016年,互联网观察基金会就发现57335个网址中含儿童性侵内容,绝大多数集中在欧洲和北美,其中过半资源涉及10岁以下儿童受害。英国朴次茅斯大学调查显示,暗网中,仅2%为儿童色情网站,却能吸引80%以上的访问量。

国内部分种子站点,也可免费下载相关资源。


若一切再迟半个月,孙平就能逃往德国留学了,但如今,他只能在看守所度日如年。

此时,他的硬盘中,还有超过400G“存货”。

最终,他被判处1年零6个月有期徒刑。

绝大多数孩子受害后,无人报案。若不是赶上此次案发,根本无从发现。

更多求资源的声音,仍未断绝。

千万别嫌性教育太早,坏人可不嫌孩子还小

“这几年利用网络对儿童进行性侵犯罪,的确有增多趋势,我们在(审理)过程中也发现,有犯罪人多次犯罪,这在性侵犯罪中非常常见。”

最高人民法院刑一庭三级高级法官赵俊甫处理过不少性侵案,他仍记得,曾有一被告人6次猥亵女童,先后被判实刑或劳教,但每次出狱后不久,又重操就业。第7次因猥亵儿童上法庭时,他竟被鉴定为精神异常,无法自控行为。

“对有重复性侵的被告,(施以)重刑是我们的职责,但刑法之外,如何防止再犯罪,也是一个挑战。”赵俊甫认为,可以借鉴国外经验,对犯罪者实施电子监控和身心治疗。

如美国、英国、波兰、捷克等欧美国家,尤对性侵儿童者实施化学阉割,通过药物抑制甚至夺去性欲和性能力,防止再犯。2012年,近邻韩国也成为亚洲首个实施化学阉割的国家。此前,韩国甚至考虑推行新法,让偷窥者一并受刑。

但对更多家长和孩子而言,这些事后找补的措施过于遥远,性侵隐患仍遍布网络。

而兴趣部落“演员梦”不仅有大量童星、练习生招募信息,还有许多未成年人发贴自荐,多包含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自拍照、联系方式等详细信息,既有人要求“不看身体和脱衣服”,也有标明“现实中身体检查行”的。


2018年,《中国青少年互联网使用及网络安全情况调研报告》显示,1/3未成年人曾遭遇线上色情信息骚扰。如何防患于未然,性教育或是一剂良方。

全国人大代表、陕西省律师协会副会长方燕深有同感,她曾多次在中小学校做安全教育,防性侵是重要内容之一。但她明显感到,孩子们对如何抓坏人、防强盗更来劲,对性犯罪反应不多。

作为母亲,回到家中,方燕也给孩子做性教育,主要是提防陌生人,不触碰胸部、隐私部位等内容,但她时常困惑,“到底讲到什么程度,孩子能接受,我拿不准,讲得特别直白,我也不太好意思。”

这也是不少家长纠结的问题。

“女童保护”调查显示,94%以上的受访家长支持对孩子进行性教育和防性侵安全教育,但实际做过的只有77%,一半以上属偶尔为之。不做性教育的家庭中,反映不知该怎么做和认为孩子长大再做的,足有八成,还有5%以上家长认为,性教育难以启齿,甚至会教坏孩子。

胡佳威专职做儿童性教育已经6年里,碰过不少钉子。久而久之,他总结出一套斗争经验:换个说法,不提性教育,而是生命教育,即让孩子知道生命起源,了解男女生生理区别和发育变化,并教他们如何防范性侵等。内容完全一样,校方态度却截然不同。

“公众总认为性教育就是教孩子性行为,这其实是一种误解。”胡佳威认为,这恰恰是社会长期缺乏性教育的必然结果。其实,性教育是个大命题,包含性别教育、价值观教育、生理教育、心理教育和自我保护的教育生命教育等,这些非但不会让孩子提早发生性行为,反而能帮他们正确对待与性有关的各种问题。

为扭转社会对性和性教育的态度,他在无锡开办了一家儿童性教育公司“保护豆豆”,通过线上培训和线下授课等方式,帮助家长、老师和孩子普及性教育。

不同于性教育应由学校开展的观点,胡佳威认为,家长不应缺席。

“性教育没有开始的标准年龄,孩子一出生父母就应做好准备,当他们提出第一个有关性的问题,如我从哪里来或我是男是女时,性教育就应当开始了,并融入平时生活和与孩子日常沟通中。”

为此,胡佳威开设了为期21天的家长训练营,将专业的性教育知识,揉进多个生活场景,如孩子看到电视里亲密镜头怎么办,撞见父母发生性行为怎么办,偷看异性上厕所怎么办,或者总是触碰生殖器怎么办等等。

参加的多是城市中产家庭,高学历80后妈妈居多,她们多认同性教育理念,只是不知该怎么讲,更羞于开口谈性。不少人甚至小到月经等正常发育过程,大到乳房、生殖器名称,全用“那个”代替。

比起成人的三缄其口,孩子们对性的好奇与探索从未停止。

“其实孩子们对性的接触和了解,远比成人想象中多得多。”胡佳威说,随着儿童更早触网,涉性弹窗广告、软色情内容、不慎交友等,都给他们更多接触性的渠道,尤对家长遮遮掩掩的涉性问题,他们会主动上网找答案,结果可想而知。

“当家长能够坦然、科学地和孩子谈性说爱,实事求是,不编瞎话应付,就是最好的性教育。”他说。

*为保护隐私,文中梦梦、蒋成飞、李军、周亮、孙平均为化名。